首页 >> 文化 >> 文学 >> 正文

河上有片带响儿的云 ——门外说云涛
高密新闻网 2018-1-25
欢迎登录“高密民声在线” ,全市85个上线部门在线为您解忧
民声在线 高密新闻网投稿信箱:gmnews123@163.com
自古国人说河,那是黄河。邑人说河,则多指胶河。不同的是流域,相近的是内涵,都是母亲河。窄窄的一湾“胶水”,源自南邻胶南铁橛山,流出东邻胶州入海口。两头在外,身留高密。六十余公里的身子,上半身自南向北,下半身自北向东,拐弯处正在“十二苓芝”一带。正应了“逢河拐弯,必出大官”的俗语,苓芝诸村自立村至今,府县以上级别的人物倒也真出了几个,但论及名气则古往今来均难望上下游项背:两千年前,上游就走出了晏婴这样被孔子“以兄事之,而加爱敬”的千古名相;两千年后,下游又走出了中国作协副主席莫言这样全球仰慕的诺奖文豪。仅此两者,恐怕放到全国的哪条河上,也会熠熠生辉、光照千古了。所以“不是咱无能,而是人家太能”就成了今天苓芝人自我解脱的口头禅了。
许是上苍着实不愿难为这块占尽地利的风水宝地,不想委屈这片苓草芝兰的仙风道骨,于是在碧水绿树的胶河两岸,在毫无征兆的人海之间,信手点化,赋聪予慧,让一个土生河长的苓芝孩子,历经五十年生发,五十年磨砺,从滚滚河水中脱颖,在茵茵草丛里追风,逐渐升腾为胶河那闪耀星空中的一片云,一片带响的云。
晨曦初显,薄雾轻笼。青青河边草地上,依依坝里柳荫下,一只斑驳竹笛,从呕哑嘲哳中渐出清越之声,飞越河堤,飞越时空,飞出了《荒原柳》在《乡村风景线》里的血脉与基因。
暮霭夕阳,黄昏晚照。场园席地的爷们儿,草垛相依的娘们儿,如痴如醉地在悲怆高亢茂腔调里沉浸忘归。一把“油脂麻嘎”的破二胡,在摇头晃脑中拉出了《琴赋》那《忘不了》的初心与自诩。
白果树下,天齐庙里,学校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的演出如火如荼。锣鼓家什的七抓八拿,风琴锁呐豆腐梆子的“杂烩”“乱炖”,孕育了从《聊斋》到《沂蒙畅想曲》们黄钟大吕、玉振金声的技法伏笔与编配底气。
最是新正大月里,火炕烫酒情醉深。哪怕是双亲早已远去,哪怕是老屋也已翻新,哪怕是秀外慧中久居泉城的处级夫人难适农家习俗……统统不再考虑。除夕之夜,必须让兄嫂先将那铺大炕烧得“火着”,再将高粱酒燎得“火烫”,然后依次把供灶马、接财神、请轴子、放炮仗……一套过年程序捋得“火热”,最后还必须先是盘腿慢话浅 、继则半蹲开怀畅饮、终极于仰卧酣酊梦乡里找得亲与情的“火候”。这时的孩提絮语,应是《鸟归林》的律动;这般的豪放举杯,该是《摇着黄河走东西》的壮行。亲情交融时,完成了《中华贺岁曲》的采风;觥筹交错中,找准了《奔向大海》的节奏;醉眠火炕上,反侧出了《高密是个好地方》的沧桑铿锵……
当然,这般忘情的慷慨并非常态,而是有着相当规范的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事由作为前置的。回乡过年、大炕宴亲当是其中的充分必要条件。因此寻根寻亲之旅结出的艺术硕果,自然让人们悟出了寻根寻亲就是唤激情、挖素材、汲营养、激灵感的道理。也使人们终于解开了心中之谜,把几对看似实难相联的表相连为一体:一个胶河岸边小庄苓芝的农家子弟如何成为山东音协副主席、音乐学院院长;一个普通的高密师范数化班学生如何成为山东艺术学院二级教授、得享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;一个靠村笛启蒙、乡戏入门的“野路子”如何成为五百首(部)著作等身、遍获“五个一”“文华”“金钟”“泰山”大奖的“专业户”;一个平素谦和寡言、通身难见大师范儿的凡夫俗子,如何能谱写出大气千秋、响遏行云的壮阔乐章……也许只有这样解释似乎可信:那张并无奇人异相的脸上,一个线条分明、硬朗刚毅的下巴,于无声处即给人以吃苦耐劳、执着坚韧的力量;一双清澈的眸子,往常的淡定平和却总能在故乡故人面前流淌出真诚依恋的赤心;一缕年少之时便自然生发于额头正上方的白发,傲然于满头青丝之中,迥异于 染做作之外。飘逸洒脱,超凡离俗,于曼妙音律中透出的尽是空灵天籁的才子义气与名士风范……
于是,看似种种错位的表相、许许多多不对称的信息,也就完成了对这位音乐家的形象勾勒和德艺考量——出自乡土而又功成象牙之塔,可于阳春洒白雪又乐在下里做巴人。或曰人火曲未火,或曰曲火人未火,或曰人曲两俱火。虽见仁见智,众说纷纭,实则要紧处在于“火”的标准与“火”的渠道。万头攒动力竭声嘶于狂喊燥动谓之“火”,正襟危坐张驰跌宕于一唱三叹亦谓之“火”;曲终人散歌尽情忘可谓虚“火”,绕梁三日弥久愈新当谓实“火”。出身苓芝的学院派音乐家显然属于后者,于是也就越不愿走向那公认的易“火”捷径——定制之路。为某个有票房的歌手、为某台有收视率的比赛、为某笔便于揽延的商演赞助、甚至为某种易于取悦世俗的价值趋向而不惜低下身段、虚与委蛇而作,其从来是不屑为的。所以才有了三十年潜心创作的纯净与严肃、名利置身物外的静气与淡然。当然,不屑不等于不会。量身定制只有当融进血液的激情找到了乡愁的频率、刻进生命的信念形成了回归的共振,于是灵光乍现、物我两忘,一曲高歌动九霄!
歌剧《檀香刑》诞生了。六年的呕心沥血,两千多个日日夜夜的煎熬磨砺,从某种意义说就是一种倾尽所能的量身定制。其原动力不仅有对莫言大师名作的一向膜拜,也有对故乡人事文化的共同感怀,更有对那方滋养了艺术乳汁、构建了精神家园的沃土的感恩与报答。也许有人说歌剧是小众的,小到高密都没有可供演出的舞台。然而从另外角度看又是大众的。一部《檀香刑》正可用中西合璧的歌剧语言,将高密故事讲遍全国乃至世界。胶河有幸,一衣带水的两位大家,用《檀香刑》再次将“东北乡”这方文学艺术高地隆起于世人面前;高密有幸,百年风云的爱恨情仇,终将在声光电和咏宣唱中融入整个中华民族的家国情怀,从而得以恒久珍藏与弘扬。
胶河九曲,云兴霞蔚;胶水汤汤,涛声响远。河孕人文,歌出心声。如此时利际会,一片带响的云彩自当应运而生。于是有人断言:为人,云淡风轻;为乐,波涛汹涌。是为李云涛。
注:凡文中加《》者,仅为李云涛教授历年获奖作品中部分曲目
(责任编辑:张艳艳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