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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八岁那年的冬天
高密新闻网 2018-1-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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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小燕

我十八九岁的时候,曾经去舅舅家住过一段时间。舅舅家住在祁连山脚下的农村,门前是无边无际的戈壁。
冬天,村里的年轻人没事就聚在一起,聊天、吹牛、打扑克,比摔跤,比腕力。有一天,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,说我们今天去抓兔子,跟兔子比一比,看人能跑还是兔子能跑。大家都说好,就去抓兔子。这可不是猎人抓兔子的抓啊,也不是农夫的守株待兔。兔子不是跑得快吗?我们决定,和兔子赛跑,跑死兔子,抓住它。怎么跑呢?兔子是跑赛健将,又有四条腿,又会纵,我们也不傻,我们决定四五个人跑它一个。
我们先到田埂子上兔子常出没的地方守着,当然,我们去了很多人,差不多全队的年轻人都去了。大家远远的分散开。看见兔子,第一个人便开始撵,撵到跑不动了,离兔子最近的那个人接着再撵。大家欢呼着,有给人加油的,也有给兔子加油的。兔子很聪明,看着人撵不上的时候,它也会稍事休息。它的耳朵斜立着,小小的洁白的身体急促的微微起伏着。当人一追上来,它马上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出去。这更加激起了我们的争强好斗之心,追它更追得起劲。戈壁滩一望无际,平平的,也没个它躲藏的地方。它就那么东南西北漫无边际的跑下去,我们随它,它往哪跑我们就往哪追。一个人跑累了,另一个接上来。把兔子追的,跑得都跌开跤了。现在想想,那时候的我们,是多么的残酷,多么的无聊,多么的任意妄为啊!四五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,围追堵截一只小小的可爱的兔子。但是,那个时候,农村里刚刚有了电视,白天还怕费电,舍不得放。没有手机,没有游戏,没有现在年轻人所玩的一切东西。也不知道趁着冬闲学点什么。冬天里,地冻住了。庄户人家没有事做,比起赌博,比起打牌,比起喝酒闹事,追兔子玩这就是一个个顶顶好顶顶健康顶顶有意思的活动了。
再聪明的狐狸也抵不过猎人,再能跑的兔子也架不住我们几个的车轮战法。兔子终于跑不动了,乖乖的卧在那儿,让我们一把便抓起来了。
大家欢呼着,拾柴,点火,烤兔肉。人多肉少,一个人吃不了几口,可是都高兴,好像心里响着战鼓声,好像还能追下多少只兔子似的。打打闹闹,说说笑笑。谈天,谈地,谈兔子,谈女孩,谈前庄后庄的事,偶尔也谈谈梦想。
一晃二十多年过去,当年的小青年,都已经步入壮年,提起当年追兔子的事,虽然摇头微笑,但得意之色仍然溢于言表。
十八岁那年的冬天,那些年轻的身影,炙人的篝火,欢快的笑声,热烈的话语,人与人之间美好的感情,永远让人怀念。
(责任编辑:张艳艳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