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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大姐
高密新闻网 2019-2-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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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凤先

我的大姐出生在五十年代的高密市柏城镇故献村。她温柔善良,勤劳贤淑。每当想起小时候我跟姐姐在一起的日子,幸福快乐的记忆总会源源不断地涌上我的心头!
记得姐姐上小学时,老师布置家庭作业,姐姐趴在窗台上写。我和弟弟淘气,就去抢她的铅笔和橡皮,也要装模作样学写字。姐姐不给,我们就扯着她头上的小辫子不放手,直到姐姐喊疼,把铅笔橡皮都给我们,我们才松手。姐姐从不朝我们发火,任凭我们乱涂乱画。有时,她像一个小老师,认真的教我们她在学校新学的字词。
我儿时,正是大集体时代,农民靠参加生产劳动挣工分获得报酬来养家糊口。天有不测风云。我的爹,那年胃大出血差点丧了性命,是全村几个叔叔献血救的命。爹干不了沉重的体力活,家里大大小小六个孩子,都张着嘴要吃饭,又没有劳动力出工挣工分,我家的日子,过得贫困,生产队里分的粮食,只有省着吃,才能支撑到来年麦收。那些年我从大人嘴里知道了“青黄不接”这个词。为了养家,姐姐尽管学习优秀,却早早地辍学了。有时,我暗暗思量,以大姐的灵犀,如果能得到上学深造,必是一个贤才。可是现实生活中没有“如果”。当时我们年龄小,只有我的娘上坡种地挣工分。姐姐辍学后,就去生产大队里学习纺绳,小小年纪担起了挣工分养家糊口的重任,现在想来,真是苦了她。记得那时姐姐身子骨瘦弱,脸色和头发都干黄,现在想起来是营养不良吧?为了供我们上学,那个年代委屈了姐姐,也葬送了姐姐想上学的机会。
姐姐十八岁那年,招工去了县水泥厂上班。挣31元的工资,其中要上交生产队一半,换取一个劳动力的全勤工分,好分得粮食糊口。当时一个工分价值二分钱。要么,村里是不允许外出的。那时外出工作都要大队研究同意开介绍信才能外出,当时我爹是大队会计兼文书,姐姐外出打工也算是得到照顾了。姐姐比我大五岁,在我幼小的心灵里,姐姐年轻时,高挑个儿,皮肤白皙,双眼皮大眼晴,美极了。我总是喜欢踮起脚尖和姐姐比高矮,在她的胸前用手指划线,抬头望着姐姐,心想: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到姐姐那么高啊?小时候是天真单纯的,总觉得姐姐天天在长高,我永远也长不过姐姐。
姐姐每逢从县城回家,总会带回一包糖块分给我们吃。我装在口袋里,好几天都舍不得吃。记得有一年中秋节,姐姐带回了一包月饼,我娘分给我一个,我舍不得吃就藏在抽屉里,过了几天想拿出来吃时,却找不到了。神了!兔子长腿能到处跑,月饼能长腿跑了吗?我嚷着谁偷吃了我的月饼?我娘说我自己吃了,忘了吧?我争辩我没吃,就是没吃。问过姊妹们都都说没吃。最后连馋,加上后悔,我一直抹眼泪哭不吃饭,耍小脾气了。姐姐知道后,又买回一包月饼,分吃时,多给我一个。我再也不敢藏着了,几口就吃光了。好多年以后,我大弟弟自招是他偷吃了我的月饼,当时不敢说,怕我揍他,现在成了笑谈。回想起那香甜的月饼味道,让我思念到如今。岁月如歌,那时的苦难,现在思来,却都有了诗的韵味了。
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。姐姐结婚时是冬天,娘家当地风俗,讲究不好一出一进就是一个家庭儿子娶媳妇,女儿不能出嫁。姐姐是到本家叔叔家发的嫁,不在我家发嫁。姐姐嫁到高密城葛家庄紧靠铁路。那个年代,按风俗姐夫还不能亲自来接姐姐,只能在家里等着迎娶新娘。姐夫派了伴郎来接。记得是用了带长拖斗的130汽车来接姐姐的,姐姐和伴郎坐在驾驶室里,我跟在车后追出老远,直至不见踪影为止。然后又流着泪回家,一种失落感,心里空荡荡的,觉得姐姐到了别人的家里,好像再也不能回娘家似的,那种别离,是一种依依不舍的痛。我回到家里,一头扎到炕上蒙着被子让眼泪流个够。
姐姐是一个顾家的人。婚后,她经常让姐夫骑自行车从高密带她一起回娘家。这一年,爹病重,姐姐牵挂着爹。进门先去看望爹,接着就去坡里找我和娘下地帮着干农活。每次回家,看到天井里的水缸里没水了,就帮我去场园边上的深井里挑水,每次都挑满水缸。姐姐知道,我“晕”井,每次去井边提水都离井沿远远的,生怕掉到井里。我最犯愁的活就是挑水。姐姐在家时还把猪圈里的粪便打扫干净,再把圈崖上撒一层干土。反正所有她能干的活,都自己找着干,尽量减轻我和娘的体力劳动。
那年春天,姐姐身孕将要临产了,爹的病情恶化了。最后弥留之际,我们没敢告诉姐姐,怕惊了她出大事。那天下午四点多,天空阴云密布,电闪雷鸣,我的爹带着遗憾,嘴巴张了几张,没留下一句话,眼角流下两滴清泪,永远离开了我们。等到姐姐产后满月时,姐夫骗她说一起回家看望老爹,姐姐梳妆打扮一番,换上了结婚时穿过的红衬衣,姐夫委婉的建议她穿着素妆好看,别穿红的了。带着孩子回娘家多住些日子。姐姐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,她听懂了姐夫的弦外之音。
那天,我和大爷家嫂子早早的站在西公路口拿着白色的孝服等姐姐穿上。我远远的望见姐夫用自行车,载着姐姐骑过来。到了我们跟前,嫂子先不让姐姐回家,等她从自行车后座下来后,嫂子接过她怀抱的孩子,然后告诉她说爹走了,让姐姐换上孝服,先到爹的坟头上去哭场吧。姐姐一下子跪倒在地泣不成声。我哭着拉起姐姐,带领她和姐夫去了爹的坟上跪拜祭典,任姐姐哭个够,了却她对爹的哀思。
那些天,姐姐回家陪娘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。娘撕心裂肺的哭嚎,像天塌了一样。她边照顾自己的孩子,边调理好全家最可口的饭菜,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,晚上陪娘聊天开解心结,我们舍不得姐姐再回高密婆家了。
记得一九八六年,我到南关村委工作,当时没有住处,我就住到了离单位很远的姐姐家。每天早晨五点村里开会学习,风雨不误。我每天都要在四点多起床,那时青年时期总有睡不够的觉,姐姐怕我迟到,每次轻轻的拍拍门,小声叫醒我起床。我总是磨磨蹭蹭的起不来,然后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。姐姐就再次过来叫醒我。天冷时,早早的给我打开电热毯,当时她和姐夫挣那点工资省吃俭用,还要孝敬两家的老人,还有家庭琐事及孩子营养,也是生活得不太宽余的。我傻傻的还在那里一日三餐的吃住,不知道交一分钱的生活费。姐姐、姐夫从没表现出不厌烦的样子。现在想起来那时的不懂事,我的心中,就充满了愧疚。
姐姐的善解人意,让我至今不能忘怀。那是在一九八九年冬天,已经结婚生子的我,没有钱盖房子,我和母亲住在一起。当时来南关盖房子,母亲卖了老家五间土坯房,再借了亲朋好友的钱,好不容易盖起来,生活非常困难。快过年了,我到集市上去看好了一块绸缎布料,想做一件过年的新衣,问了价格,掂量了自己口袋里的钱,没舍得买,想便宜点讲讲价格,也没讲下来。就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。恰好迎面碰到了姐姐,她喊我一声,顺手从包里掏出一块带吉祥图案紫红色的绸缎布料塞给我看:“我给你买了一块料子,你做件过年衣裳穿,看看喜欢不喜欢?”我嘴上推辞说不用她花钱,可心里感激着。和姐姐告辞后,我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,骑上自行车回家时,一路上任凭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。人在困难时,那种被爱和温暖包围着的感觉让我记一辈子。有姐姐真好啊。
在以后的日子里,姐姐不仅帮助我排忧解难,还帮助所有姊妹,只要她能帮上的,就不会袖手旁观。姐姐是我们的好大姐,是贤妻良母,她孝敬父母,爱家庭,爱丈夫,爱孩子,爱亲戚朋友,总之,我姐姐的厚德、善良、宽容大度,三天三夜也说不完。
姐姐现在生活越来越好,住上了宽敞明亮的楼房,不缺吃,不缺穿,不缺钱,两个女儿都很争气,工作生活无忧,家家都开上了高档轿车。我现在生活也很好,生活水平提高了。回想起姐姐对我的好,我拿什么来回报我的好大姐呢?就用我写的一篇小文来表达我对大姐的深爱吧。
大姐,我们爱你,你是我们永远爱不够的牵挂。祈愿你和姐夫福寿安康,吉祥如意。
(责任编辑:张艳艳)